野狼disco中年rapper对抗说唱新世界网易云音乐、QQ音乐、抖音和快手的热搜榜发现这首歌

  • 老人诗炒作 2019-09-24 12:20:02 【作者】: 老人诗推手刚总 【阅读】:1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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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代潮流声势赫赫,每个人终有自己的流向,而《野狼disco》不过是潮水中激起的一朵浪花。
2019年,《我国新说唱》留下的传达规模最广的金曲当属《野狼Disco》。没看过这个节目也不要紧,你不可避免地会在网易云音乐、QQ音乐、抖音和快手的热搜榜发现这首歌。土味歌名可能会让你摇摇头,但好奇心会唆使你听一听。听第一遍时你觉得像在喊麦,再听两遍,你或许会被歌词和旋律所营造的画面感感动,连不太标准的粤语都感觉正宗了。
《野狼disco》在网易云音乐的最高赞谈论写道,这不是什么喜剧说唱,这便是艺术。不过,在今年夏天的《我国新说唱》上,这首歌没能让它的创造者免于筛选。写下这首歌的是董宝石,来自吾人文明,一个成立于十年前的东北说唱厂牌。
东北不是只要喊麦,十年前,说唱现已开端在这片土地上萌芽。在我国说唱的区域版图中,东北好像并不起眼,但就像成都有CDC说唱会馆、重庆有GOSH,假如要找一个最能代表东北说唱的厂牌,吾人文明仍是那个绕不开的姓名。
起初,我想做一个关于东北说唱往事的报道,还去了一趟长春,采访到了吾人文明主理人莲花。但我终究发现,宝石和莲花这对音乐至交的十年就像这个年代的切片。阅历了行业的起落,他们的故事能让你一窥东北说唱的昨天,但更感动我的部分是,当《我国有嘻哈》用资本和流量撬动小众商场,宣告一个新国际的到来,在他们身上,你能看到两个中年rapper如何故不同的姿态面临改变了的国际。
年代潮流声势赫赫,每个人终有自己的流向,而《野狼disco》不过是潮水中激起的一朵浪花。挑选无所谓对错,对于创造者来说,唯一重要的是,不能中止表达。
董宝石
《野狼disco》火了之后,人们都喊董宝石“老舅”。
“你回去收拾收拾,咱们这个对话能够表现一些深层的精神,那些话也是我想跟现在年轻人说的,就别写什么是蒸汽波了”,在酒店门口,老舅回头对我说,我说,好,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发现方才的录音没保存。
上午10点,我在北京的机场见到了老舅。他穿了一身商务黑,顶着爆破头,个头不高,看上去正襟危坐。那天他来北京参与娱乐媒体Variety策划的一个对谈,对谈嘉宾是喜剧演员沈腾,节目从中午一向录到晚上5点,后面还排了一个长达五小时的直播。在去往酒店的路上,他答复了我的一些问题,不过听上去和他在之前的采访里说过的话也没什么太大不同。他一宿没睡,脸上带着倦意,有显着的黑眼圈,眼睛盯着你看的时分有些模糊。
办理入住的间隙,老舅站在外面抽了一瞬间烟。几分钟之后,他回到酒店,决议安慰一下面前坐着的这个记者。他走过来拍了一下我的头,说没事儿,你就凭你的回想写,我给你说了那么多条,你记得住的便是重要的。
不能免俗地,咱们从《你的老舅》谈起。做那张专辑前,他就现已想好要做一个有完好表达的音乐作品,他少年时喜爱文学,后来知道了人设这个词儿,就揣摩着自己有能力用音乐架构一个像长篇小说相同的东西。他先后写了《你的老舅》,《社会老舅摇》,《浪漫男银》,《同学聚会》和《夏天发廊》,他解释说,后两首歌看上去和前面的联系不是很严密,但其实都是在经过各种联系和场景刻画一个立体的人,《野狼disco》是最后写的,还有一首叫《红红KTV》的歌没放进去,讲的是中年人在KTV歌唱时发生的事。
就像周星驰电影里的小人物,老舅哥里的老舅带着一身社会气息,买不起supreme,在推杯换盏的同学聚会上感受着人生进退两难的为难,但他并未失掉善良,对未来依旧怀着期望。《夏天发廊》讲述了一个南下广东打工仔的日子,流水线上日复一日,找洗头小妹、玩贪玩蓝月打发孑立,但那首歌并不是在书写日子的绝望,打工仔得闲“喝着冰冰凉的珠江”,老舅说,凉风一吹,你仍是有小小的喜悦。《社会老舅摇》最初便是快手神曲《咱们不相同》,歌词里说到的盖伦摇、马修啦都是东北社会摇的姓名。老舅其实不爱看快手,他对他人展示出来的日子毫无喜好,也不期望外人关怀他的日子。
“那你为什么写这首歌?”
“这便是这个年代发生的事。”他不觉得快手上的那个国际有什么问题,“对着镜头啃大肘子怎样了,很可笑吗?”说这话时,他变得严肃起来。
写《野狼disco》时,他最初的想法是想要在扮演现场增加一些互动,所以在歌词里设计了许多动作。90年代,《野狼王的士高》是东北歌厅里最盛行的曲子。在这首歌里,他描画了自己回想中的迪厅形象,年轻人喝酒、蹦迪,粤语歌勾起回想。乐评人耳帝说,《野狼disco》“用强烈的对某个年代的追忆与回味,以最真诚的年代情怀与世情乡俗,描画出一幅昔日图景丢失的消亡”。我问老舅,人们对这首歌的点评是不是过度解读,他说那些是他潜意识里的东西,“老舅便是东北,东北便是老舅”。
《野狼disco》火了之后,他做过一段精辟的总结:“这个年代音乐需要的便是有气氛,一旦这歌有气氛,这个歌就成了;一旦你人活的跟你这个歌是一个气氛,你也成了。”
老舅见证了东北的衰退,他看到经济上的疲弱如何改动了人们的精神面貌。人们从信任自己在这片土地上能功成名就到变得颓靡,年轻人走出去再回来,看到的只要家乡和外界日益拉大的距离。父母做的都是小本儿生意,大环境欠好,没活儿干时,父亲只能终日在家拉着窗布抽烟,一家人有时一周吃的都是土豆白菜。到高中毕业,他决议脱离长春,“那种日子索然寡味”,老舅低着头说。他乃至对目的地没有要求,只要不在家乡,哪里他都乐意去。2005年,他去了西安一所大学学商场营销。
那些悲喜交错的心情里也有他自身阅历的投射。《你的老舅》里,他写道,“嗨我的老妹儿我给你讲讲我的阅历,我曾经便是东北饶舌第一”。至少这句并非虚言。老舅是说唱圈的OG,2003年开端玩儿说唱,最早和朋友莲花组了一个说唱组合,后来又一同创立了厂牌吾人文明,2007年,他拿下了长春第一届针锋相对freestylebattle竞赛的冠军,一年后,他作为东北说唱的代表参与了湖南卫视《天天向上》“五大城市说唱少年”特辑。
吾人文明是那个年代东北最有影响力的说唱厂牌,但商场还在孕育之中,像大多数无法靠音乐营生的人相同,老舅也在音乐之外的日子里做着平铺直叙的作业。脱离长春前,他在一个商场里做楼层司理,人们喊他董主任,有牌面儿,可他赚不到多少钱。2014年,他做了爸爸,决议脱离长春,到一个更有前途的城市日子。
他去了妻子的故乡成都,随即迎来日子的巨大改动。成都气候宜人,特别是冬天,不像东北,把人冻得愁眉苦脸,但老舅的境遇并未好转。那时成都说唱会馆正蓬勃开展,来到成都后,老舅本想参与他们,但终究他发现自己仅仅一个局外人,很难被那个圈子容纳。很长一段时刻,他都为此而想不开,最近他才想明白,“人家那时分开展得不错,每天也有许多事儿要忙,根本顾不上一个外人”。
他在成都做过许多份作业,卖过自来水管,批发过手机,做过Uber司机,开了几天就不干了,由于他总是找不到APP上约好的地点。他给他人开了一年车,这份作业让他难以忍耐的当地在于,他永久扮演一个等待他人就事的人物。在那些一个人在车里等待的时刻,他感到生命被糟蹋掉了。“我是个创造型的人,那种作业对我便是一种折磨。”他常常是清晨3、4点多回家,太太和孩子都睡了,他喝着啤酒,想要听点儿音乐,说唱太躁,他现已听不下去了。那时,他听到了蒸汽波,那种简单的旋律里流淌着怀旧的心情,成为他漫长黑夜里的安慰。
蒸汽波像是一根救命稻草,老舅重新开端写歌,测验把蒸汽波和说唱结合在一同,他每天坐在房间里一写便是五六个小时。当年和他一同玩说唱的那群朋友大都现已远离了音乐行业。人到中年,重新开端音乐生涯需要勇气。老舅的走运在于有一个支撑自己的媳妇——她能忍耐他待在家里做着不怎样挣钱的音乐,乐意分出自己的一半工资给他,还帮他上了保险。他的音乐生涯在苦楚中重启,但还需要等待一个出头的时机。
2017年夏天,《我国有嘻哈》开播,老舅迎来音乐生命的转机。第一季的《我国有嘻哈》,老舅没赶上报名时刻,只去了总决赛投票环节。在决赛现场,他看到数不清的年轻人,感到自己被埋在人海里。看到曾经的朋友,乃至是名不见经传的晚辈站在舞台上宛若巨星,他意识到,“你只要站在那儿,张开嘴,便是making money”。他下定决心要参与这个节目,他的目标务实而明确——期望经过这个节目获得更多演出时机,有更好的物质日子。
带着对新日子的期待,老舅参与了2018年的《我国新说唱》,然后止步于海选阶段。这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。他至今不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里,“有问题我改还不行吗?”他花了很长时刻才想明白,这是一个综艺节目,不是音乐竞赛。盛行的风格也在改变,吾人文明崭露头角的那个年代,说唱像摇滚相同为了表达一种观点,没有爆破式的语速,创造者更期望人们能听得懂自己在唱些什么。
年轻一代rapper盛行的是trap,借由《我国有嘻哈》这档节目,这种快节奏带着迷幻颜色的说唱风格得到了更大规模的传达。在成都的时分,老舅也测验做过一些成都方言的trap,但没有激起什么水花。
第二年的《我国新说唱》,老舅顺利经过海选,就在60秒环节录制的前一天晚上,他在北京的MIX第一次现场唱了《野狼disco》,唱到“来左边儿跟我一同画个龙,在你右边儿画一道彩虹”,全场开端大合唱,他把嗓子都唱哑了。在节目里,他被筛选又被复生,在微博上的复生加油站,他的人气排名第一。老舅发了一条微博表达了感谢,“我这个互联网狗蹦子实在是头一次阅历这种感觉,谢谢各位一票一票的让咱们知道啥叫牌面儿,有的时分我站着,大部分时分我跪着”。
他决议唱那首《野狼disco》。在上节目之前,这首歌现已在圈儿内收获了一些大V的好评,之所以没在60秒环节唱,是期望能在节目里完好呈现这首歌。《野狼disco》终究没能完好出现在《我国新说唱》正片,但节目仍是引发了歌曲的第二轮传达,《野狼disco》开端在群众层面盛行了起来。“左手画龙,右手画彩虹”在短视频平台上以各种方式被重新演绎,罗志祥用《野狼disco》做BGM的舞蹈视频在抖音的播放量超过了400万,关于这首歌和东北社会文明的讨论也开端进入干流媒体的视界。
那天,当谈起那档两次筛选了他的节目时,老舅给出的都是正面点评。他很清楚节目的运作规则以及自己要从中获得什么,“那便是一扇门,你不能期望它打开商场又指望它能教育群众。”60秒环节被筛选时,他摘下金链子,告知现场的年轻人,“把它当成一份荣誉,它并不是你心中的桎梏”,还感谢了爱奇艺为我国说唱做出的奉献。复生赛脱离舞台前,老舅再次发表了一番演说,他的风姿太像主持人了,以至于导演车澈即兴让他主持了下一轮竞赛。
老舅觉得,年轻一代rapper技能现已玩得很好了,但仍是在照搬西方,那些歌里看不到太多精神性的东西。早年间,吾人兄弟也仿照过美国嘻哈歌手的日子方式,穿着特别广大的牛仔裤,见面问一句,what's up ,man。后来他们逐步意识到这套东西太流于表面。他说到成都的说唱集体Higher Brothers,将他们在国际上的成功归结于本土化,“他们音乐里那种欢喜闹腾的感觉和成都的气氛是很契合的”。
少年年代,当老舅仍是董宝石时,他酷爱摇滚乐,“魔岩三杰”影响了他的音乐价值观,他人生中第一次上台是初三毕业文艺汇演,翻唱了新裤子的《咱们的年代》。他最喜爱的乐队是子曰。在参与今年《我国新说唱》海选时,他的词写的都是,“听过崔健所以我骨头硬,心就像最年轻的窦唯相同混不吝”。他喜爱摇滚乐里的那种自在,信任音乐应该照顾人们的内心国际。
《野狼disco》用更为群众接受的方式描绘了旧年代风情,让人们记住了“老舅”,十年前的董宝石唱着诗与远方,最有代表性的歌是《浪子》。
那时他在西安上大学,他的老友莲花主张他写一首以漂泊为主题的歌。大学最后一年有许多空闲,他读了许多文学作品,形象最深的是余华的小说《活着》和《许三观卖血记》,在那些文字里,他看到了人生的严酷质地,也想在自己的作品里缔造一些庞大的命题。他想着自己从长春到西安上大学,“从黑土地走到了黄土地,转眼又要从黄土地走回到黑土地”,联想到人类便是这么不断迁徙、漂泊,一向走啊走的状况。那首歌他写了三年,从大学写到作业,干了三两白酒录下了副歌“喝下那妹子给我端上的酒啊,哥哥我大胆的沿河里走啊”。
莲花
听到《野狼disco》时,莲花能感遭到言外之意流淌的哀痛,那源自东北孩子心里普遍存在的江湖情结。莲花觉得,一个人的认知在很大程度上和幼年阅历有关,比方一个人潜意识里觉得蝙蝠侠比超人牛逼,那是由于他小时分看过《佐罗》,所以以为戴面具的牛逼。他们那一代东北孩子就以为歌里那样算得上牛逼,90年代的东北是最后的江湖,即便是个社会人,也要遵守规矩和道义。
莲花便是《你的老舅》那张专辑里说到的高叔。莲花觉得,人终其一生都在做一件事,便是寻找这个国际上到底有没有跟他类似的人。创造音乐、写小说、绘画……这些都是在向外界发射信号。他很走运在小的时分就找到了宝石。
莲花和宝石是高中同学,最早是在学校组乐队,莲花是主唱兼吉他手,开端做说唱是2003年,他们听打口带,接触到许多国外的音乐,觉得说唱这东西很新颖,国内还没太有人做,就决议一同弄说唱。他俩成立了组合,探索着做本土化的说唱,慢慢地,他们看到这个城市也有其他人在做这种音乐,这群人开端在论坛、BBS上沟通。那是我国说唱的萌芽期,虽然厂牌的模式、歌曲的制造等方面还不老练,却是一个百花齐放的阶段,不同当地的说唱团表现已有意识地要和其他集体区分隔,都宣称要代表自己所在的那片土地。
2005年,在网上相识的这批长春说唱喜好者预备做一张本地的说唱合辑,孙铭、董宝石、李寰宇、高煜然(莲花)、李萌五人参与,录制进程中他们觉得聊的来,音乐理念也差不多,就成立了组合“吾人族”。
早年间玩儿说唱的年轻人都免不了仿照美国嘻哈歌手,美国人做匪帮说唱,他们也学着做匪帮说唱,吾人族成立后,他们开端问自己,你代表的是谁?你唱的是不是自己的日子?他们做了一些立足于东北的歌,包含《出师表》《冲破》《我的家在东北》。莲花中学时爱听摇滚,对他影响最大的便是崔健,“由于崔健能把摇滚这种西方的音乐形式彻底本土化,《一无所有》能够在美国的榜单挤进前十”。做我国本土的说唱也是遭到崔健的启发。到《吾人归来》那张专辑时,莲花现已明确要做我国风的说唱,所有编曲都由他完成,录《桃花扇》时还请了吉林省京剧院的名角来唱副歌。
在学校时,莲花接到过来自唱片公司的合同,眼瞅着那几张纸就像是卖身契,有点“抓猪崽挖金矿”的感觉,到了2008年大学毕业,他想效仿国外的说歌唱手,成立自己的厂牌,想试试看能不能自己对自己的音乐担任。他们想的很简单,做音乐能赚到钱更好,赚不到就想别的招。吾人文明就这样在吾人族的根底上成立了,他们一边创造,一边办活动,组织过高校巡演,办了我国第一场不插电的说唱专场演出,发了一张专辑《吾人归来》。
但最好的时分没有到来,说唱仍在地下缓慢成长,他们在夹缝中艰难地推行说唱文明,虽不至于赔钱,得到的也远远抵不过支付的精力和时刻。
一向看不到起色,过了几年,咱们就都坚持不住了。几个年轻人一晃到了三十郎当岁,有了各自的日子,二十几岁的时分还没有考虑怎样糊口的问题,就想要寻个喜好,年纪大了,都得求生存。除了莲花,吾人其他成员都陆续成婚生子。宝石也有了自己的家庭,2014年,他决议久居成都,那是他妻子的故乡。脱离长春前,莲花提议再做最后一首歌。
当我问及哪一首歌的创造进程形象最深刻时,莲花想了一瞬间,说起《We are the city》。在那首歌里,莲花和宝石用各自的言语表情达意。莲花写下的第一句是“有的人生来就注定孑立,只要他能够听到夜里城市在哭”。离别之际,他的心情难以疏解,只感到国际那么大却与自己无关。冬天的晚上,他怎样也睡不着,索性开车到南湖大桥边上,看着霓虹灯装点下的夜,来来往往的车,在凛冽的风中,零散的行人手插裤兜,面无表情地往前走,那一刻他感觉这座熟悉的城市变得特别陌生。
他信任宝石去成都有自己的理由,也支撑他的决议,可他依然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他们相识在青春期,在对国际、对爱情、对一切虚幻的东西建立构架、赋予含义的时分,不同于其他的玩伴或者是酒肉朋友,他们能聊一些更形而上的东西,有时乃至不需要说话也能明白彼此在想什么。
莲花眼中,宝石很聪明,擅于从外界吸收知识转化成自己的东西,在西安上学他很快学会了西安话,在成都日子很快又学会了成都话。莲花少年时喜爱摇滚乐和诗篇,就推荐给宝石,莲花最喜爱的诗人是顾城,宝石独爱的诗人是海子。两个人在性格上更多是互补,莲花年轻时脾气差,宝石分缘好,擅于化解矛盾和为难。
但人总之有自己的日子轨道。别离之后,他们谈论的论题从音乐转向日子,莲花渐渐理解不了宝石的烦恼。
有一次宝石从成都回长春,跟他说,你永久不明白我,咱俩不相同。莲花说,咋不相同?宝石说,你没有孩子,你不知道孩子逛超市时说“爸爸我要奇趣蛋”可我兜里没钱的那个感觉,我有必要要用说唱赚着钱,有必要得让我儿子过上好日子。那个时分宝石说他要整快手说唱,他信任自己一定能成功。莲花觉得这也挺好。
宝石脱离后,吾人文明接近停摆,莲花也简直不怎样做音乐了,他在本地的电视台作业,接一些音乐制造的活儿,精力被琐碎的工作切割拉扯。这时,《我国有嘻哈》来了,trap这种音乐形式以其爆破性快节奏和迷幻的旋律席卷大江南北。模糊间,他开端怀疑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东西是不是错的——不止是他自己,他们这代说歌唱手,包含每一场演出去买票的这些粉丝们,咱们曾经认知的东西是不是错了?他不明白怎样工作忽然就变成这样了。
“我想坐在跑车里,我想要一台法拉利,这价值观太苍白了”“trap是hiphop的一个分支,但它不是悉数,它不是悉数。” 在刚建好的录音棚里,莲花重复着自己的观点,他高高瘦瘦,眉目如画,窝在赤色的皮质沙发里,抱着赤色的抱枕。
后来莲花想通了。“这便是一个年代”,他用“存在即合理”解释这种改变。他理解,一种艺术形式无论是雅是俗,想活下去就要发生改变,trap会火是由于契合当下年轻人的审美。他觉得宝石也想通了,“他做快手说唱写的那些歌,和咱们曾经的歌听上去彻底不相同,他便是在用这个年代的言语进行表达”。
创造停滞的那段日子,宝石劝他说,你得写歌,你是有价值观输出的人,不写歌就内耗掉了,他从自己的阴霾中走出来后就劝导莲花,鼓励他创造和表达。莲花想,那好,那我就表达吧,我就写自己喜爱的东西。《We are the city》之后,他想明白了自己能够在这个行业里扮演其他的人物,比方制造人,“你总要改变,不变便是死嘛,但我自己的歌我还要做,那我就要做自己喜爱的东西”。
说歌唱手鱼头说的话带给他很大的牵动。鱼头说,咱们喜爱的那个hiphop还在,它一向就在,它原来是小众的,现在依旧是小众的,由于这种音乐的命运便是小众。“你能够挑选走向群众,去那个游戏规则里玩,但那就甭说那些什么追求酷爱的屁话。”
还在上大学时,莲花偶然听到齐豫的《南无大悲观世音》。那时他发现自己想学的和学校教授的古典音乐理论体系相互冲突,感到很苦楚,听这首歌听到第二遍的时分他就开端没有办法操控地流眼泪,连听三遍之后他觉得特别好,流下的眼泪似乎把所有压抑的东西都释放了出来。
在此之前,他从未意识到音乐还有这种能让人面貌一新的力气。2015、2016年,状况很差的那两年,他又在无意中听到那首歌,听完之后依然是最初那个感觉。他觉得这是个机缘,开端在音乐里交融佛经里的元素。这两年他写了一首歌叫《花花国际》,有人听了后在这首歌在谈论区留言,这难道便是传说中的佛系说唱?莲花没那么在意这些点评,他却是觉得这能够开展成一种说唱音乐的风格,还给它取了个姓名,叫梵音说唱。他现已做了三首歌,可能会发张专辑。有一首歌的副歌用的是《往生咒》的文字,他企图在旋律里写出诵经的感觉。他知道,这种东西不会有太多人喜爱,“但它是有能量的”。
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困惑。几个东北玩说唱的小孩儿前段时刻找莲花聊天,他发现这批年轻rapper过得也不容易。“咱们那代人是有过名没赚过钱,现在你知道的这些人是名和钱都有了,他们这代人是赶上商场起来了,但竞赛太剧烈,很难出位”。
莲花没打算脱离东北。他大学考的是吉林师大的音乐教育专业,研究生读的是东北戏曲音乐研究。他有许多次时机能够脱离东北,但依然挑选留下。他信任,一个人身体里的血液、性格和命运都跟他所成长的那片土地有关。东北人思维保守,现在经济形势又欠好,不计其数年轻人丢失,简直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,他觉得应该要为这片土地做点什么。他在长春的一个文创园区租了一个房间,花了五十多万搭建了一个录音棚,预备开个人音乐作业室。投入同样多的精力和金钱,在北京或者南边城市,他可能会赚到更多的钱。“但总要有人做嘛,你懂我意思吗?总要有人留在这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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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的长春白日依然很长,晚上5点依然看得到蓝天白云,从录音棚出来的路上在施工,咱们一路穿过巨大皮草招牌树立的上海路和北京大街,向渐渐亮起灯火的市中心驶去。我想起《We are the city》里的歌词,“他确定人生便是尝不完的苦,像这座城市修欠好的路”。在车上,莲花谈到了孑立,他说,在这个国际上遇到知音能懂你,心理上会有安慰,但有的人生下来便是孑立的,即使做了许多高兴的事,回到家仍是会有一种莫名的丢失感。
他很喜爱常石磊的《咱们都不应该孑立》,一边开车,一边用手机放起这首歌,跟着轻声哼了起来。莲花觉得这个歌的MV拍的很有幸福感,MV里,常石磊和他的那些乐手们在一个排练室里边玩儿,所有人都在大笑,让他回想起高枕无忧的少年韶光。那时他和宝石还都是学生,没什么钱,一个开街舞作业室的朋友有一处租来的房子,五六点钟吃完饭,他们就在那儿调集录歌,录完歌半夜就去楼下吃串儿,freestyle,battle,很单纯,很高兴。
《我国新说唱》联系过莲花,但他拒绝了,他知道自己一定不适合这个节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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